我在水浒捡尸成圣 第207节

  “此乃恩相告知,具体情况不清楚,总之他能穿上绯袍,与那张脸脱不了干系”

  “哦”

  卢俊义懵然点头。

  宋江则抚着粗糙黑脸暗暗自卑,心说我宋三郎也就是生得黑、生得矮,但凡有四弟宋清那样外貌身高,也不至于仕途走得如此艰难。

  下午宋清、朱富买回酒肉,在营中办了一场庆功酒宴。

  七月酷暑难熬,众头领各怀心事,夜里喝醉者甚众。

  宋江在梁山形同土皇帝,拥有人事权、财权、兵权,笼络手段可以多种多样。

  现在招安成了朝廷的人,这些权利要么消失要么削弱,只能靠吃吃喝喝收买人心。

  好在众人都还买账,心里不舒服可喝酒麻痹,总不能再回山落草。

  皇城刚出来刺客事件,宋江为免有人吃醉就入城闹事,他与几个心腹不敢多饮。

  第二天大多数人还在酣睡,他就早早醒来在营地巡视。

  路过公孙胜营房前,猛然看见他在打包行李。

  宋江入门诧异询问:“先生一早就在忙,莫非夜里睡得闷热,打算换个营帐居住?”

  公孙胜转身望见是宋江,碎打了稽首,禀道:“前番下山之前,本师罗真人有嘱付,戴院长应已预禀仁兄,小道送兄长还京师毕日,便要回山中从师学道,今日兄长功成.”

  “啊这.”

  宋江想起前言如梦初醒,急忙抱拳躬身劝留:“吾虽不敢负汝前言,心中却不忍分别,先生乃梁山定海之针,若无先生通玄术法,梁山或已止步高唐州”

  “天有定数,人亦有定数,兄长不可强求,师命不敢违,万望曲允。”

  公孙胜搬出罗真人,宋江哪里敢拂逆强留?但公孙胜毕竟是梁山要员,不能如乔道清、马灵般简单放行。

  宋江见挽留不住,便提议再留一日,夜里好设筵宴送别。

  公孙胜见宋江眼含泪光,只得应了盛情再留营一日,宋清、朱富遂奉命再入城采买。

  宋江帐郁郁不乐,回到大帐自斟自饮。

  他把苦酒做消暑之饮,不知不觉竟伏案入睡。

  梦回梁山,意气风发。

  画面转换,金戈铁马。

  恍惚间,回到了祝家庄战场,那是他上山第一战。

  令旗指处,烈马怒奔。

  “秦明,压头阵!”

  “好,好一个秦明!”

  “快去救秦明!”

  梦境之中,栾廷玉挑落秦明,跃马挺枪直取宋江。

  “谁肯挡之?”

  “休伤俺哥哥!”

  宋江定睛一看,旁边闪出一白净汉子,双手擎着板斧挡在身前。

 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,那身形却是李逵无疑。

  只是这肤色白得过分,完全与黑厮两字不搭,而且身上不停滴水。

  正在迟疑之际,就听周边人呼喊‘小心’。

  宋江闻声抬头看去,只见栾廷玉摘下腰间流星锤,嗖一声掷出正中李逵面门。

  打的他面目全非,痛苦倒地。

  “铁牛!”

  “宋江,纳命来!”

  “你这厮”

  一道白影越来越近,那白马变成了照夜玉狮子,武器变成了凤翅镏金,栾廷玉也变成了杨长。

  “怎么是你”

  “哥哥,公明哥哥!”

  “不要叫我哥哥!”

  宋江叫嚣着把手一扬,身体突然从马上后倒。

  惊恐的瞬间突然变幻,他从凳子上倒了下去。

  眼前帐顶熟悉,扭头顾盼左右,原来是南柯一梦。

  怔住原地的吴用,暗忖自己又忘了叫职务,哥哥睡着都这么在意。

  他上前一步将宋江扶起,小心说道:“宋保义,宿太尉已经出城,估计很快就会到,您最好收拾一下。”

  “你叫我什么?”

  “您不是保义郎么?小弟还没习惯这职务,以后一定会好好注意。”

  “还是叫哥哥”

  宋江不喜欢这个职务,他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,瞅见前胸沾到不少酒渍,当即着人拿来干净衣服换上。

  不一会,在辕门外迎住宿元景。

  宋江见面就抱拳作汇报:“恩相,右掖门刺客那事,小可回来已经仔细排查,当时梁山兄弟没人进城,张清一直是个守规矩的兄弟,他也不可能.”

  “行了,我有别的事,咱们主帐说话。”

  “别的事?好好好,恩相快请.”

  宋江闻言一愣,欣然以为封官事有转机,遂笑呵呵引宿元景入营。

  少顷,宿元景主帐落座。

  宋江、吴用等二三十头领,分列两排在帐中作陪,这些人都想知道朝廷如何安排。

  看着众人一脸期待,宿元景双手扶住案几,语重心长说道:

  “诸位征剿淮西有功,却为枢密院、三省赏罚不明,陛下了解到实情后,今日在文德殿雷霆震怒,免去童国公去一切职务、勒令致仕,王太傅则被罚半年俸禄;

  但朝廷近期官员任免过多,很多地方目前还没有理顺,仓促之间不能大批量派官,所以你们的安排需时间斟酌,但陛下没有忘记大家功劳。”

  “童国公致仕了?”

  宋江望着吴用面面相觑。

  他可是收复燕京的功臣,陛下为了我们把他罢黜?

  这是何等荣幸的事?还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?

  宿元景颔首捋须,补充说道:“陛下恩准他留京养老,并没像蔡京那样要求还乡。”

  “那枢密院现在.”

  宋江比宿元景还激动。

  他好希望自己恩师掌实权,这样自己就能借东风扶摇,可惜没得到期望的回答。

  “蔡少师领枢密院事,他是童国公收取燕京的副手,之前也在枢密院供职,由他接掌实至名归.”

  “倒也是。”

  宋江的失落显而易见,宿元景的失落藏在心里。

  殿前太尉不常设,仅仅是皇帝的军事幕僚。

  宿元景若入主枢密院,哪怕做个副手都能腾飞,可他虽为赵佶眼前的红人,却不及蔡攸更受宠幸。

  赵佶不是没考虑过他,宿元景招安梁山破田虎、灭王庆,对国家稳定发挥了积极作用。

  但他成也梁山败也梁山,与宋江等人的关系太紧密。

  宋朝结合前朝经验,实行重文抑武的政策,军队调动权、指挥权捏在文官手里,武官只负责领兵作战。

  像枢密院、殿帅司这样要害部门,主官只能是文官或者皇帝信任的宦官。

  宿元景有战略眼光,又是宋江等人的引路人,一旦掌握实权就有风险。

  赵佶虽然爱好广泛,但做皇帝也还做得明白,不会自己给自己挖坑,宿元景注定拿不到实权。

  宿元景自己当局者迷,认为自己与赵佶不够亲密,或许要像蔡京般投其所好?

  大忠似奸,大奸似忠。

  他困在这八个字中,如胡萝卜般无法自拔。

  至于宋江,更无法理解赵佶用意,只认为皇帝已为梁山出气,还怕以后没有富贵?

  朝廷后续的安排虽没下来,宋江觉得能拿扳倒童贯安抚住兄弟,当即吩咐宋清、朱富把筵席提前,请宿元景的同时再挽留公孙胜。

  趁准备筵席间隙,宿元景把宋江叫到一旁,单独传达赵佶的口谕,要他移军至陈桥屯驻。

  近十万大军陈兵城外,说成贼军攻城也不为过。

  宋江得了徽宗谕令,当即跪地叩拜接下旨意,称明日即移师陈桥驿。

  他在宴上与公孙胜把盏,希望能借宿元景将人留下。

  可惜公孙胜去意已决,与相熟头领挨个敬酒作别,使欢快的气氛变得伤感。

  七月初六,清晨。

  宋江与众头领送走公孙胜,也拔营向几十里外陈桥驿进发。

  燕青入城没有消息,估计道君皇帝近日没出宫‘打野’,这种机遇可以而不可求。

  宋江考虑到燕青不好传讯,遂在出发前把乐和也派去作伴,顺便及时获取朝廷动态,大军下午就行至陈桥驿。

  正准备安营扎寨,天空突然风云巨变。

  霎时,乌云蔽日,遮盖大地。

  白色闪电如裂纹,在黑色云层中若隐若现。

  一场暴雨,倏然降下。

  梁山大军顶着风雨扎营,住进帐篷都淋成落汤鸡,每个人脸色都沾满狼狈。

  他们仿佛是被嫌弃的小丑,卖力表演结束非但没得到打赏,反被主人家嫌弃待在身边碍眼,于是被撵到了更远地方。

  宋江也全身被淋透,但却语气豁达对众人打趣,自嘲之前绰号及时雨。

  此时盛夏暑热,行军一天热出数身汗,这场雨下的正及时,连老天都在帮他们,以后定有好日子等着大家。

  宋江口才过人,上梁山前与山梁山后,凭语言艺术笼络草莽英雄。

  但此时在人前发表演讲,口才的作用已经很有限,除了听命朝廷受制于人以外,还有下山后的实际感受。

  不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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