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确实是丧心病狂,能把一个老实人逼成这样,也不容易。
谢玉满头大汗,小声道:“院长…这个…嗯…或许是很重要的事。那个……”
“别支支吾吾跟娘们似的!”
“陆斩想拜访你。”
“?”
“陆斩想拜访您,就在山门外呢。”谢玉硬着头皮,心道院长说话好没素质,以前的素质都被狗吃了?
院长噌一下站了起来,猫也不要了:“好啊好啊!魏晋瑶自己不来给我添堵,让她手下来给我添堵是吧?我倒要看看,这位春风得意的陆大人,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!”
“院长,您不必亲自前去。”谢玉小声道。
院长浑身一震,浩然正气迸发而出,他气势汹汹地道:“我说过,镇妖司的人别想踏入鹿云书院半步!”
“……”
谢玉咽了咽口水,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,心底盘算着一会如果打起来,自己应该帮谁。
唉
帮谁都不合适!
两人气势汹汹朝着山门走,路上碰到林鸿文。
林鸿文朝着院长拜了拜,还没有跟自己师尊请安,就听到师尊气势汹汹地道:“鸿文,你来得正好,走,看为师怎么去揍镇妖司陆斩的!”
“???”
林鸿文一愣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什么情况?
自己师尊气势汹汹的,居然是去打人?
还是去打陆斩?
这说出去岂不是引人发笑?一代大儒行事粗鄙,跟武夫何异?
“唉,都是被长公主逼的。”谢玉朝着林鸿文神识传音:“以前咱们院长德高望重气度不凡,哪像如今,一言不合就要去打人,哪里还有当初风范?可见长公主行事……唉!”
林鸿文唏嘘不已,以前师尊确实不这样。
大司主真是作恶多端,可林鸿文不敢说,他怕被镇妖司的人打断狗腿。
可陆斩是无辜的…林鸿文开口求情:“师尊,您跟长公主的恩怨乃是私怨,学生觉得不应该牵扯其他人,况且陆斩才华横溢,虽不是我们学院学子,但名声远扬。”
院长冷哼道:“他在望月茶楼打了你的脸,又抢了你的心上人,你不恨他?”
“……”
林鸿文脸色一绿,心道师尊是真的不会聊天,好端端地提他的伤心往事做什么?
他连忙道:“一码归一码,陆斩曾经救过我,还请师尊不要为难他!”
“哼,你不用求情,鹿云书院不欢迎镇妖司,他明知如此,还故意前来,这不是挑衅是什么?老夫最近正好手痒,且拿他练练手!不过既然鸿文你开口求情,为师也不会太过分的!”
“……”
林鸿文眨了眨眼,有些欲言又止:“师尊,好吧……其实我的意思是,怕您打不过陆斩,咱们儒修不擅长打架斗殴。”
院长:“……”
院长如鲠在喉,板着脸道:“我是用言语教训他,又不是跟他动手,否则传出去岂不是以大欺小?”
林鸿文:“……”
跟谢玉相视一眼,林鸿文最终还是闭嘴。
师尊跟长公主的恩怨纠葛已深,不是他们这种小辈能劝下来的……反正大儒们经常在后山打架,跟谁打都一样,吃了亏就知道了。
……
一刻钟后。
鹿云书院后山凉亭。
“师叔,叫什么陈老?您叫我泰之就行,坐,坐。”
院长笑容如花,咬着牙招呼着陆斩落座。
谢玉:“……”
林鸿文:“???”
藏在梅林的祝熹:“???”
第307章 白嫖鹿云书院,凤南宫在青楼
拾贰月贰日,天晴堆雪,鹿云书院院长陈泰之怒发冲冠出门去,欲训镇妖师陆斩,出门十三息,陈泰之态度大变,遂弯腰恭请陆斩,称之为师叔,院内学子人头攒动,观此盛事撰写者:丹青长老。
负责编撰的某位大儒,提笔将今日所见所闻收录在鹿云书院册,代代相传。
能被鹿云书院载入史册的事迹并不多,其中当今院长就占了三桩。
其一是院长刚刚上任时,按照规矩要立撰。
其二是院长服用神威丹龟化以娱学子,令学子感觉到精神放松,其用心良苦,必须记载。
其三就是今日。
严格来说,今日是鹿云书院十年内最为热闹时。
上次这么热闹,还是院长服用神威丹龟化,在高楼之上表演乌龟爬行的时候,那时候全校学子都沸腾了,大赞院长表演天赋极佳,就算不做大儒,玩杂技也是能独当一面的。
今日事情更是愉悦,许多学子亲眼看着院长气势汹汹地出门,又眼前看着院长点头哈腰地将陆斩迎进书院,此等反差令学子们身心愉悦,学习欲望暴增。
如此以己娱人的伟大事迹,必须给院长记载下来。
这可谓是院长的高光时刻!
丹青长老越想越高兴,忙得提笔又添油加醋几笔。
后山凉亭下,气氛有些尴尬。
院长在前往山门的时候,想过任何情况,他连魏晋瑶打上门都想到了,唯独没想到这一出。
陆斩居然悄悄爬辈,成了他的师叔?
虽然不是亲师叔,但儒修们十分注重礼节问题,这声陆师叔他得喊。
至于那句‘此生绝不让镇妖师踏进鹿云学院’的豪情壮语,早就被院长抛之脑后。
他这一生如履薄冰,说过的豪言壮语数不胜数,偶尔食言一次不算什么。
不过,相对于院长而言,最为震惊的应该是林鸿文。
谢玉虽然吃惊,可毕竟有所准备,他事先就知道这事,原以为陆斩胡言乱语,只是没想到是真的。
林鸿文是彻彻底底地没有想到,抢他女人的陆斩,居然成了他的师叔祖?
这件事对林鸿文打击巨大,从前他觉得惹不起陆斩总归躲得起,可现在看来,非但躲不掉,辈分还得掉一掉。
以前在金陵打我脸就算了,现在居然跑到学院里来了?
林鸿文心灰意冷面如土色。
怎么他这辈子就躲不过陆斩了呗?
跟林鸿文一样心灰意冷的还有院长,两师徒都强颜欢笑,做个倔强又有礼貌的男子。
……
儒修讲究尊师重道,对师徒观念看得颇重,院长陈泰之跟大儒石清泉的关系,比一般师徒情分更重。
想当初陈泰之拜师后不久,师尊突破时被人偷袭,含恨陨落。
当时的陈泰之刚刚开蒙,年龄尚幼,父母离世,原以为师尊是依靠,可师尊的离去令他成了晦气角色。
当时不少人都觉得陈泰之是扫把星,谁跟陈泰之离得近谁就倒霉,原以为就要浑浑噩噩虚度一生,但石清泉见他聪慧过人,便让陈泰之在门下学习。
对陈泰之而言,石清泉师叔对他亦师亦父,不仅将他养大成人,并且传道授业,若没有石清泉,便没有今日的鹿云书院院长。
陈泰之成年后颇有傲气,对石清泉的一些理念并不认同,两人曾经在学术上发生过摩擦,可陈泰之心底还是敬重这位师叔的。
后来石清泉陨落,陈泰之为此伤心许久。
可陈泰之没想到,师叔去世百年,归来竟然给他找了位师叔。
多么痛的领悟!
若是这位野师叔是其他人就算了,偏偏是镇妖司的人!
真是晦气!
谁能懂他的拳头刚到陆斩面门,自家师叔神念忽然出现,对他呵斥一声“泰之,岂能对你陆师叔无礼”时,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?
若非是经历过风浪,陈泰之当时真得吐血。
“师叔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。”院长不愿意搭理陆斩,只得看向旁边的石清泉。
石清泉的神念坐在一旁,老神在在道:“泰之啊,我陨落前将这本孤本打造成秘境,分出一道神识在里面栖息,想寻找有缘人,传承我的道。后来因缘际会碰到陆老弟,我跟他一见如故,当场结拜。”
“……”
院长嘴角抽搐,好家伙,合着您高兴了就给我找师叔啊?
石清泉看着院长的反应,心底很是舒畅。
怎么说呢…之前陆斩天赋卓绝,令他石某人深受打击,觉得无颜面对汴京父老。可现在情况有变。
一个人自闭,很难受,可若是其他人也自闭,那立刻就平衡很多。
院长到底是在石清泉手下长大的孩子,想法跟石清泉一样,当场喊谢玉:“你师尊就在梅林,你将他喊出来见见陆师叔,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学生这就去。”谢玉想法跟院长一样,陆斩忽然超级加辈这事儿,必须喊着大家一起承担。
梅林里。
祝熹一直在悄悄观察凉亭的动静,不过因为凉亭被院长布置了结界,他无法窃听风云,所以只能看到院长在招待人,具体是什么情况,他还真就不清楚。
不过对于院长将陆斩请来这事儿,着实超出祝熹的预料。
眼看谢玉走来,祝熹连忙问道:“谢玉,怎么回事?院长不是最讨厌镇妖司的人吗?怎么还把陆斩请进来了?”
“这个…事情有点复杂,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谢玉道。
祝熹整理了一下衣衫:“好好好…我本就不赞同院长作风,陆斩极具儒修天赋,我们本就该争取一下,避免明珠蒙尘,现在看来,院长是想通了,这才邀请陆斩喝茶,看到院长成长,我心甚慰。”
谢玉眼皮子一跳,捕捉到要素:“师尊,莫非您想……”
“没错!”祝熹微笑道:“我想收陆斩为徒!按照他的天赋,前途不可限量,这份荣誉不能平白让给其他人。”
“……”
谢玉极力保持微笑,心道您好大的口气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