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是这赵嬷嬷一家有没有参与到官司里。
平儿恼道:“有一些,赵嬷嬷本分不让儿孙们跟着干,可最怕他们来仗着大王的势,到时候这个一弄权,那个一欺瞒,分明是他们人在外头杀人放火,却偏要赖到咱们家里,这算什么事儿?”
这态度虽还有些刻意,毕竟也是个开头,挺好。
第四十一章 吃果子吗,拿钱来!
“那你们要看着,”李征指着里头,“水井里有西瓜,吃完了自己去放,仔细掉下去。”
秋桐在旁边嘀咕道:“大王不说我们是奴婢,找个人,但凡是个人也要用一个请字,我们命贱,又不傻,凭什么要过去。”
她总能见缝插针地找机会,倒也算是八分可爱。
李征让她们去取了西瓜,锦衣卫校尉们在前院训练,片刻也吃些。
只是再给焦大送过去,抱琴便不愿意了。
“我去,总要找机会扫一扫那张老面皮。”秋桐抱了半个西瓜就走。
李征也没有阻拦,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杀人。
焦大还能有几年活头,若能被秋桐骂走那也是他运气。
不一会工夫,赵嬷嬷带着两个手大脚大的妇人笑着过来,都穿着粗衣服,浆洗得干干净净的,脸上头发收拾的很整齐。
这是能做事的妇人。
李征让娘三个进屋里坐下吃了几牙西瓜,让平儿带着去试试厨下。
校尉们训练完回来,一看有人来做饭,脸上都有了笑容。
平儿做的饭,那不是难吃,那是真难吃。
好好的黄瓜,她拍两下用刀切,死活吃不出拍黄瓜的味道来。
一会的功夫,两个妇人炒好了三道菜,味道寡淡了些,却适合校尉们口味。
又拌了一盆凉菜,却不知怎么做的,吃着就是好吃。
还有一盆鸡蛋汤,只放了一点盐,竟吃出了西瓜味。
“那是你们刚吃了西瓜。”平儿恼怒道。
嫌弃她厨艺她不怪,这么嫌弃就不行。
夏侯湛笑道:“你们姑娘们只要好好照顾大王,大王好,咱们这些命贱的有人疼,可不要恼了。”
赵嬷嬷看李征也在这吃了几口,想想看着拿了不知什么料子的毛巾,擦着手还悄悄放在鼻子前面闻香味的媳妇子,拐弯抹角问道:“大王,王府庄子上也是有人的,不如多叫几个来都比一比?”
李征问夏侯湛:“你们以为呢?”
“咱们人多,人家能照应得过来那就不要人了。”夏侯湛狡黠道,“其实昨天说,只是怕咱们这累着几个姑娘们,大王身边没有个支应的人。”
李征点了点他,与赵嬷嬷道:“那就定下吧,从我入住那天开始,一月要有些补贴。在灶上做事很辛苦,夏天热冬天冷,不敢说月封,每月总是要三两银子的。”
赵嬷嬷赔笑道:“大王,奴婢家里本分,要银子倒让人疑心。但凡那米面能赏赐些,家里几个小子丫头也能吃饱了,那比什么都好。”
平儿立即道:“那是要有的,大王,不如一两银子,再给一些米面。”
这待遇可相当不错了,鸳鸯在老太太身边,每月也才一两银子;她在王熙凤身边也一月一两银子。
而且她可知道李征见不得人受苦,那是肯定要多给好处的。
李征果然顺着话道:“那也好,我这里一天三顿,小子丫头们要能早起,都带来这边吃饭。”
平儿一甩头,气得不想吃饭。
干什么那么给他们花钱,人家想的是荣国府才是主子。
李征瞥了一眼,他自然不是见谁都给好处的冤大头。
赵嬷嬷在荣国府算是高级仆从,本就没那么多活干,如今在这边看着每天他们一家吃饭,但封爵下来了,往郊外跑他们能不跟着?
两三次下来,赵嬷嬷一家岂不是又一拨监督着庄子上那些管事的帮手?
赵嬷嬷娘三个喜极而泣,磕了头便急急忙忙要回去收拾。
少说也要把身上洗一洗,把头发拾掇干净,再准备几件衣服。
她们一离开,平儿便直言道:“大王,要省着些。”
李征当场没说,指挥着校尉们在前院收拾了几间屋子,赵嬷嬷家孙子有几个,得让小孩子有个玩耍睡觉的地方。
让女孩子们先回去,李征与夏侯湛叮嘱:“看着点,焦大不是个好人,休让小孩子吃苦。”
夏侯湛眼眶一热,重重点头应了下来。
回到后院,平儿还是愤愤不平,鸳鸯与抱琴也有些抱怨。
李征明说道:“你不让人家过好,将来你们去庄子上三五天看一看?让人家过得好,庄子上那些管事的能找后院买消息讨人情?”
平儿抿着嘴,咕叽笑着,立马去厨房拿吃的去了。
这么说,那便是不把她们送走了。
吃过饭,李征散步去消食,六个女孩子钻在一块,在院子里晒太阳,商量好“一人一两银子,三斤清油,五十斤面,一百斤百米”的厨房待遇。
结合小厨房的服装,鸳鸯又定下了一年一人四套衣服、两条围裙、两条抹布,一月三瓶洗洁精、冬夏一瓶护手霜的搭配。
“够好的了,吃在家里,一天果子点心的给那么多。”秋桐也心疼,算算加了一个,“再给五十个鸡蛋,两人五十个。”
“凭什么?”玉钏怒道。
秋桐笑道:“大王不是说这鸡子多得是么,只是不能孵小鸡。这府里一两千人,等日子过好了,别的给不了,二府还能不给大家吃上鸡子?一天一两千个,那是白花花的银子,比起这个,五十个鸡蛋算什么!”
玉钏立马增加:“不要小气,给他六十个。”
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。
李征在外头听的失笑不已。
午休起来,李征叫平儿进来,让她写个条子。
平儿局促,她识字,可从前就跟着王熙凤,那是个读书的人?
故此,平儿也只好勉强只认识几个字,写出来连狗腿都比那好看。
“那就多学点文化,书读多点未必有好处,但不会有坏处,至少对个人。”李征道,“既如此,你去拿几斤果子,与二少太太说清楚,赵嬷嬷家是来帮做做饭,绝非其他用意。”
平儿站着不肯走。
李征指着门外: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哎,这就去。”平儿喜笑颜开马上走。
只是太小气,王熙凤与贾琏那院子里也有几个人,她只带了两根香蕉,两个苹果,两个橘子,倒是柚子拿了两瓣,西瓜带了四分之一。
好在鸳鸯看懂了李征的意思,连忙给增加了一倍。
李征临窗眺望,只好自己动手,满满当当装了一车,大约有五六十斤。
又让鸳鸯带了百十来斤给贾母送过去。
深秋了,西瓜不能给老人,苹果香蕉却没问题。
鸳鸯不说话,平儿只是不舍。
“拿过去吧,二少太太是个体面的人,自己有,老太太有,别人都没有,她能不找你们买?”李征好笑之余提醒,“量不多,不要狮子大开口。”
第四十二章 琏二爷挨打
也不知她们听到了没有,不过片刻,姐妹花拿了几个苹果,秋桐带了几根香蕉,笑呵呵都去找“伙伴儿”们玩去了。
这哪里是玩耍去,分明看上了人家的腰包了。
“你怎么不去?”李征过了许久忽然想起还有个,回头一看,抱琴正在看书,不由奇怪道。
抱琴摇摇头:“姑娘们规矩严着呢,咱们不去显眼。”
李征夸赞:“那是不能去,读书去吧,不要遮掩,你若读的比我好,我心里比你更高兴。”
抱琴抿着嘴笑,略见了天真烂漫。
内院时光静好,李征在屋里看书,抱琴抱了个椅子在屋檐下。
腿上放着果盘,身边放着两本书,看两页,哧溜,吃一口果子,高兴了连忙摇两下,看不懂用手背擦擦脸,抽一下鼻子,咕哝着暂且记住。
不觉中太阳西斜,摆钟走到了两三点位置。
鸳鸯掐着时辰,赶贾母午休起来进了门,这次却没能磕头请安。
贾母得知是来送果子,招手让鸳鸯过来坐在身边,拉着手叮嘱:“以后家在那里,要记住。”
鸳鸯连忙要拿金库的钥匙,贾母笑道:“毛丫头!我是怕你偷钱,还是放心不过人家天潢贵胄?人家瞧不起那下作,我这里谁都信不过,你要拿着。”
不等鸳鸯拒绝,贾母悄悄道:“我老了,哪天见了太公太婆们,你看这里哪个能成器?那点物件儿,你到时候给宝玉,别人不敢找你要,你有靠山。”
鸳鸯心里悲切,又觉手里多了什么,拿起一看,竟然是她的卖身契。
“拿回去,老太婆也只能拉一个是一个,要让别的人知道,这个闹起来,那个打起来,偌大的院子里就乱套了。”贾母笑道。
鸳鸯心神恍惚,她从小不甘心配给府里的小子,但只要这卖身契拿不走,她就走不成。
如今,就这么到手里了?
贾母拍拍她手背教导:“不要争,不要抢,敦煌王与别人不同,家里家外的爷们,没一个能比他的。你做事好,人家就重用你,以色娱人,一时之乐。能管好一个内宅,你老了也不怕年轻的。”
说完叫人拿来果子,洗干净了吃一点,赞道:“甜得很,有口福了。”
这边也好。
可平儿到了王熙凤院儿里,院子里的气氛十分不对。
丰儿站在外面,见平儿来了,又是咬牙又是摆手,指着里头不知表示什么。
平儿忙要躲开,只听屋子里王熙凤怒喝道:“哪个狐媚子来讨打?”
几乎同时贾琏哎哟一声求饶:“姑奶奶,你下手轻一些!”
王熙凤骂道:“下流货,才半天没找你人,跟小厮们搞上了,你怎么不学学人家?”
贾琏怒道:“我也曾是个良善少年!”
“啊呸!从小的下流货,你哪里良善?解开腰带倒是一脸的良善!”王熙凤大骂。
平儿就知道琏二爷偷吃被抓了个现行,故此连忙要跑。
帘子一挑,王熙凤拿着一根金如意出来,粉面含煞喝骂道:“哪个野狐狸?”
待看出原来是平儿,王熙凤“哎哟”一声忙快步迎出来,笑容可亲大声道:“啊哟,我说怎么没人说话了,还当是老太太来了呢。”
她那一声哎哟,可真是不见她人也猜着这样说话的必然是个漂亮透顶的女人,又那啊哟一声,若是在别人说来难免有阴阳怪气之嫌。
但在凤辣子嘴里,竟仿佛是个泼辣的漂亮的女人,在阳光下拿着手帕一拍手,近乎于又娇又媚又十分让人情绪随她而动的亲热劲儿。
平儿知道王熙凤是个什么样人,可每次都被她这样的语气弄的恼恨不起。
便是心里埋怨她,被她这么远远快步过来拉着手一说,心头那气儿也就消了。
平儿只好学着往常连忙道:“可不敢这么说,老太太什么样人,我才是什么人。”
王熙凤笑道:“宰相门前七品官,平儿少说也是大王跟前管家的丫头,这要算起来,我说一句宰相门前七品官,那还是委屈了平儿。”
说着话进了门,平儿余光一瞥,贾琏捂着脸闷闷靠着墙坐着,看来真挨了打。